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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一如既往地走进教室。讲台上乱糟糟的,粉笔到处是,黑板擦也霍然躺在地上。也许是哪个同学下课往外走不小心弄成这样,这的确也不算什么事。于是,我心平气和地说:“谁把讲桌弄成这样的,谁过来把它整理一下。”这些三年级的孩子们纷纷表白自己,没人承认是自己的错。本来不算是什么事的事竟搞僵了,我提高声音再问,仍然没人吭声,接连问了很多遍,怎么也没人认帐——我气坏了,因为我怎么也搞不明白,一向品行极好的他们怎么会这么让我失望。
我从“勿以恶小而为之”谈起,苦口婆心地说教,半节课过去了,我的声音消失在教室坚执的寂静里,了无回音,一切都是枉然。我更气了,看看狼籍的讲桌,说:“好吧!既然如此,如果到下课前犯错的同学不能认错的话,那么,我们班就先停止上课,直道你们改正了错误在上吧!”我不再说话,把脸别向窗外。教室里是不知如何收场的寂静,在这寂静里我突然感到教育的无力和没顶的失望……肖海晨低着头站了起来,接着,宋金梅向肖海晨望望,也站了起来。肖海晨整理好了讲桌回到座位上,脸绷得紧紧的,低着头,笔直地站着——他们终于认错了,我吁了一口气,但她们的错误决不能原谅,即便将最严厉的词语用尽,也不足以表达我心中的失望,更何况肖海晨还是有口皆碑的班长呢?我大声地训斥起来,语言犀利尖锐,说到气处更是火冒三丈,怒不可竭,我真不记得几时发过这么大的火。
肖海晨一直冷静地站着,不辩解,不流泪,只是默默地听我暴风骤雨般的训话。可宋金梅抽抽嗒嗒地哭起来,越哭越委屈,最后,她趴在课桌上,以至于泣不成声了。我跟这些孩子们打了三年交道了,我了解她们,我感觉宋金梅的哭声里包含着极大的委屈,我不耐烦地问:“宋金梅,你犯了错误,为什么还哭得这么伤心?”这时,殷梦洁站起来,也满委屈着说道:“下课后她们俩一直坐在教室里,根本没出去,讲桌不是她们弄的,她们是为了能够继续上课才承认的。
我怔住了,孩子们也睁大了眼睛纷纷向她们俩投以或惶惑或敬佩的种种复杂的目光,我走过去,默默无言地用手轻轻摩挲着宋金梅的头发,她平静下来。
再看看肖海晨,她依然站着,在大家无声的赞誉里显得有些不自在起来。我不知道这小小的心里为什么能装得下这么多的委屈,我不明白这小小的心灵为什么能承载得住这样重的冤枉,但我看到了她心灵里闪烁着的金子一样灿烂的光辉。
我的心隐隐作痛,我噙着泪望着她小小的面孔,轻轻揽过她瘦弱的肩膀,那一刻我坚信这双肩能担负起任何艰巨的使命,这孩子的隐忍大度和博大的胸怀使我感到有如此学生是一种骄傲,也是这个班级的骄傲,更是教育的最大成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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